
(攝:河床劇團)
文 | 陳佾均(《停格》戲劇顧問)
「每個讀者在閱讀的時候,讀的其實是他自己。作品只是作家提供給讀者的一種光學儀器,好讓讀者可以看見如果沒有這本書的話,他也許永遠不會看見的自己。」
──普魯斯特
《停格》在很多方面都是一個特殊的製作。臺北藝術節邀請河床劇團與中山女高合作,呼應臺北城的名義之外,更突顯了讓劇場走入社會、尋找劇場和城市更多互動可能性的策展思維。一般來說,這樣具社會考察性質的計劃,少不了田野經驗與大量的文字或統計資訊。向來以意象劇場著稱,在作品中釋放平常被言語制約之意識空間的河床劇團,要怎麼以自己獨特的美學觸角來面對這次的任務,這個挑戰可不亞於走入校園。
開始,創作計劃按部就班地展開了與中山女高學生的認識。導演郭文泰、製作人葉素伶與我三人規劃了一個學期的表演藝術課程。經過甄選後,二十名學生透過課程的介面互相認識並進行基本訓練。不過最重要的是,這個課程以「自我」為出發,需要學生們挖掘自己的感受和發現自己看事情的角度,不再是透過課本、學校或父母來認識這個世界。我們請學生拍攝她們所看見的臺北,藉此告訴我們最快樂和最害怕的回憶;還有她們分別最想維持與改變的事,並試著在言語之外,以視覺、聽覺和觸覺等不同的切入點描述一次共同遊覽大稻埕的經驗。
八月初整排時,眼前看到的卻不是任何報告或資訊。一幅幅畫面流動而過,乍看之下似乎與田野素材無關。然而看著看著,卻好像一本與這群少女們相處的時光日記。女孩們在課堂、在作業中吐露的心聲偶爾直接以語言的方式閃現。但這本日記卻記錄了更多言語之外,與我們擦身而過的記憶元素:少女們談論食物的興奮、對舞蹈的熱情、字裡行間的孤單和人際關係之中的挫折等。又看著看著,這本日記記錄的時光似乎越拉越長,超越我們幾個揮別高中好一段時間的人對她們凝視的目光、超越這個現在已經拆掉圍牆的女子中學。
就像劇團的名字,《停格》劃過水波,觸及河水底部最親密的、被掩蓋了的記憶。
《停格》演出資訊